一曲书斋 - 经典小说 - 三月夜(姑侄/男小三)在线阅读 - 空心的人

空心的人

    

空心的人



    清理完卫生间的血迹后,关承霖简单包扎了耳朵便独自驱车赶往医院。就近那家医院里躺着情敌的妈,以防不凑巧地遇见某些不想看到的面孔,他还特地选择了一家路程较远的。

    到了医院就是挂号、清创再打针。其实这点伤与关纾月拿捏他的方式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关承霖毫无知觉,但医护人员们根本就不相信他不痛。

    他自述耳朵上的三个血孔是用别针打耳洞cao作不当造成的,医生听罢摇摇头,并且建议他上楼咨询一下心理门诊。

    这还用得着看吗?

    他们关家本来就是老精神病生大精神病,大精神病又生了个小精神病,小精神病还爱上了另一个大精神病。

    一家人全是精神病。

    关承霖早就悟透了,关曜那种精神病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他对宁迩的感情也全是自我陶醉的演技。

    当年死缠烂打地把宁迩追到手,大概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胜负欲与虚荣心。所谓不远千里赴美追妻,也不过是作秀给媒体看。

    网上说,都怪宁迩到美国和白人企业家谈恋爱,关曜才会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关承霖越品越想笑。

    那男的只是因为宁迩不愿再扮演他妻子的角色破防了而已,他要是真的一蹶不振,就不会买通那么多狗仔偷拍他的“美国堕落实录”,再引导舆论逼宁迩回心转意。

    更别提他“堕落”的同时还和美国女人闪婚了,并且很快就将宁迩遗忘。

    关曜就是空心的。

    他爱的向来都是“女朋友”“妻子”这一角色,而不是什么具体的人。

    现在想想,关准的一双好儿女简直是一脉相承。

    关纾月需要的只是一个能为她提供情绪价值与生活保障,能定时满足她的生理需求让她开心的空壳角色罢了,空壳之下是他还是安柊其实没差。

    关承霖对她来说只是空壳的替换芯,她要的也根本不是互换真情。

    还说什么不会抛弃他?

    呵呵,她比谈了一堆男朋友的宁迩还薄情。

    宁迩…宁迩…

    亲妈的名字闪过脑海时,关承霖突然有点良心不安。他定下脚步站在医院长廊仔细琢磨不安的源头在哪儿,终于在复盘完这一整天的糟心事后想起她粉丝的那句“你妈没回来”。

    他和宁迩真的不熟,哪怕出差期间有过通话,她都没有告知回家的日期。当然,关承霖也不会主动过问。

    以他们母子俩的关系,打听来打听去属于越界行为,特别冒昧。

    不过她粉丝都说她不在原定的航班上了,关承霖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嘘寒问暖一下。

    毕竟关纾月已经拒绝和他说话,再搞砸母子情的话,那他真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可怜虫了。

    关承霖靠在墙角,从置顶的一组群聊、两组私聊对话框中选择了那个不符合号主年龄气质的熊猫头像,一句文字招呼都不打,就给宁迩拨去了电话。

    系统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钓得他心里直发慌。关承霖不敢多想,他在心里怪罪着医院的信号准备重新拨打一遍,宁迩这才慢悠悠地在他挂断之前接听了电话。

    “有事吗?”

    不按时回家的宁迩大义凛然地张嘴就问,关承霖听罢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你没上飞机?今天不回来了?”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宁迩对着听筒惊呼,“儿子你变态啊?居然偷窥你老母的隐私信息。”

    “……”

    她的航班号都在粉丝群传遍了,儿子知道这些就是偷窥隐私?

    关承霖颇为无语,“是你粉丝找到我这里来问东问西,她们说你不在那班飞机上,也不知道去哪了。”

    “啊~”宁迩若有所思,“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担心得要命?”

    “……”

    谁担心了?他可没说。

    关承霖沉默着拒绝回答问题。

    “怎么这么装啊?爱mama就爱mama,别不说话。”

    “……”

    关承霖在宁迩的吐槽下终于破功。

    他一想到宁迩的某些男朋友的年龄与他相仿,就无法控制自己胡乱发散的思维。

    那些男的要么是图钱求富婆垂怜,要么是缺少母爱有恋母癖。谁知道宁迩玩他们的时候,那些便宜的小男孩会对他妈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能细想,关承霖要吐。

    “别这样,好恶心。”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宁迩嘎嘎乐。她笑得实在猖狂,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童。

    “哈哈哈哈!恶心就对了!我也好恶心!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关心我?我一把年纪心脏受不了啊!咳咳咳…呕…”

    “……”

    有这样一个妈,他还能说什么呢?

    关承霖再次收声。

    他就该是个不会表达爱意的拧巴货色,这样就不会在关纾月和宁迩这两个坏女人面前吃闭门羹了。

    前者准备把他扔掉,后者则是对着听筒疯狂干呕。

    “差不多得了。”关承霖冷冷打断宁迩生硬的表演,“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知会我一声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

    宁迩喘着粗气,演技中还夹杂了一声极具真实感的哮喘音。

    “我在德国呢,那个保温杯非缠着我留下来陪他,陪就陪呗,反正后面没工作。当然,你不许把这事往外说,我那些女粉巨可怕,她们恨死这保温杯了。”

    “……”

    唉,早知如此,他就该把两只耳朵都扎伤。只要全部都裹上纱布,他就不用听宁迩这大姐绘声绘色地给她的德国男朋友取外号了。

    关承霖叹着气,他还没想好该如何结束这荒诞的对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微弱但中气十足的喊叫。

    他将头探向走廊东张西望,四下确实有不少就诊病人,但那声急促的“让一让”却不知从何而来。

    正当他疑惑之时,前一秒还无所畏惧的宁迩突然心虚地开始向他告别。她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只留关承霖一人摸不着头脑。

    既然人没死,那他也不深究了。

    关承霖将手机揣回口袋,迈了几步走到了电梯边。他紧盯着不停递增的数字,也在电梯抵达他所处楼层时下意识侧身让位。

    里面果然有乘客要下楼,还是一动不动且满头是血的伤员。几位医护外加亲属推着移动病床从他面前飞过,带头的护士高喊着“让一让”,为生命开辟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刚踏进电梯的关承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顾被夹风险,执意转身下梯,快步跟上了刚才那一行人,也在急诊手术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待伤员被送往手术室处理伤口,关承霖抓住那位戴眼镜的护士便问。

    “你们刚才是从哪里过来的?”

    气喘吁吁的护士觉得这个男的莫名其妙,“还能是哪里?当然是一楼大厅啊!”

    得到答案的关承霖留下一句“谢谢”,争分夺秒地赶向电梯,回到医院大厅四处搜寻。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宁迩根本就不在德国。

    而穿着一身病号服、插着骇人滞留针的老母亲看到他出现时,居然被吓到当场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