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請君入甕
第十一章 請君入甕
「真的病啦。」她嘆一口氣,打電話給小章。 「凌經理。」 「章助理,丞總病了,我看今天他是不會簽名。」 「凌經理,抱歉,您也知道今天週五,現在已經下班,沒有人可以過去,您恐怕要自己想辦法。」 「什麼鬼話?」賀蘭冰心看著被掛斷的手機螢幕。 見公冶丞乖乖躺在床上,她轉身下樓回到廚房找包包。 她不能讓凌氏的人知道她在這,於是試著用手機app叫車,結果半小時都沒叫到車。 「什麼偏僻的地方。」她想起公冶丞的車。 可惜她又花半小時也找不到車鑰,而且他如果沒同意,她是不能開走他的車。 這時她手機響起,小章傳簡訊給她,大意是說,如果她對他好一點,說不定他會大發慈悲幫她簽名。 她不理會,搜尋計程車公司電話打過去。 最後她嘆口氣掛掉電話,這邊連計程車都叫不到,因為太遠不可能特別派車過來,特別是週五下班繁忙時間,就算她加錢也沒用。 她沒有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公冶丞的陰謀。 公冶丞在賀蘭冰心下樓之後,從床上坐起來傳簡訊給助理小章,要他封鎖她可能離開的途徑。 「好熱。」公冶丞用手抹去頭上的汗,撕掉貼在身上的暖暖包丟到垃圾桶。 他背上貼著的暖暖包讓他發熱,藥是真的從表弟家醫院拿的不過他已經好了。 他偷偷走出房間探頭掃了眼一樓,她沒走,不過正在專心地想辦法離開。 然後她又上樓的腳步聲讓他連忙回到床上躺好。 「車鑰呢?」 她四處找,書房沒有、房間沒有,最後竟然找到他身上來。 她掀開棉被伸手進他褲袋找。 公冶丞差點把持不住。 她找的東西被他放進保險箱,他今天就是要讓她跑不掉。 他得知凌安和與錢朵朵這幾天出國,所以才安排讓賀蘭冰心來這。 讓她想跑也沒有方法,畢竟驕傲如她,定不敢讓凌氏的人知道她來此求他簽名開工。 「賀蘭冰心!」他最後不得不出聲阻止她繼續上下其手。 「你車子的鑰匙。」她伸手跟他要。 「妳想幹嘛?」他還是閉著眼睛不看她。 「你不簽名我在這做什麼。」 「妳連討好這招都不會?」他沒好氣的說。 「喂,你可別得寸進尺。」 「妳請便。」他翻過身側躺不理她。 她看著他的背影,翻個白眼就下樓。 他用平板電腦打開房屋監視器,他賭今晚想對她不利的人見只有他倆認為有機可趁會下手。 賀蘭冰心看著廚房裡司機要她順手拿進來的日用品和食材,走過去把東西拿出來。 「怎麼覺得他故意的。」 他偷偷從樓梯上觀察她,發現她沒有要走鬆一口氣:「還算識相。」 公冶丞轉身回到床上躺好。 他不知道她是仗著自己有膽還是怎地,為何都不擔心自己身份根本曝光或很難在熟識的人面前隱藏。 現在也對她自己人身安全完全沒顧慮,還是??。 賀蘭冰心放好該進冰箱的物品,開始探索這間房子。 說實話,她這次要是沒拿到他簽名,大概也沒有下次。 因為他已經開始避不見面。今天她來見他,已經距離之前在墓園見面之後一個月以上。 就算有合約,公冶集團還是大可用很多理由繼續拖延。 冷靜下來之後,她知道恐怕沒有選擇,凌氏現況沒辦法被他拖延。 畢竟因為要爭取公冶集團合作項目,放棄很多其他的。 凌安和已經幫她很多,她不能拖他下水。 起碼要幫他賺到錢。 「客房竟然沒有床單和被子。」她發現只有他房間有床單和棉被。 在她來之前,他把其他房間的床單和棉被都藏起來。 這時電話響起,她又很快進入工作模式。 掛掉電話之後,她想起現實。 「怎樣討好他呢?」他什麼都有。 公冶丞從小睡醒來,檢查平板電腦裡監視器畫面之後,房間沒關的門傳來樓下那跟尋常時期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到的家裡全然不同的聲響讓他好奇地往樓梯間走去。 她腰間圍著圍裙在煮飯,跟以前他記憶裡的一樣。 所以她想用食物討好他? 他退回房間用平板電腦工作一陣,聽到她的腳步聲,立刻躺好。 「還在睡?」賀蘭冰心把餐盤放在一旁梳妝桌上。 她走到床邊用手輕輕碰他的手:「醒醒,起來吃飯再吃些藥。」 「這就是妳討好我的方式?」未免太簡單,她頭腦還不錯,竟然只想出這個方法? 公冶丞在她的幫助下坐起身來。 她把枕頭塞到他背後,把餐盤端到床邊。 「不然你直接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麼討好你。」她把餐盤附帶的腳立起來,放在他身前。 要對付他就不能有脾氣。 「妳不吃晚餐?」他沒有回答,語氣平靜。 賀蘭冰心知道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他想給她點苦頭吃。 「你先吃吧。」她轉身想回到廚房。 他拉住她的手腕。 「妳現在是以凌晶晶的身份還是賀蘭冰心的身份。」 雖然手被他拉著,她背對著他。 「當然是凌晶晶,我不是來找你簽文件嗎,丞總在說什麼。」他不正面告訴她要什麼才肯簽名,她只能見招拆招。 「賀蘭冰心,妳為什麼回來?」她還是不看他,他故意激她。 「丞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明說。」她平靜得不可思議。 「餵我吃飯。」他對她的平靜不滿故意刁難。 她知道今晚不會太好過關,如果她還要他的簽名,壓下原本想反駁的話,她在床邊坐下,拿起餐具服侍他用餐。 還好,她知道他飲食習慣,而這幾年似乎也沒有改變。 以前在國外認識交往的時候,注重健康緣故,他向來很注重三餐,也煮得一手好菜。 剛結婚時,他工作忙,她那時沒有出去工作,就在家當家庭主婦,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她打理的。 可是他不是很晚回家就是不回家。 後來,甚至有外面的女人時不時對她挑釁,有些是當面,有些是不知哪來的簡訊或信件。 一開始她還可以說服自己以他的身份地位,外面的鶯鶯燕燕對他虎視眈眈。 當她察覺他在商業上逐漸針對賀蘭集團,她不得不提防。 她先是加入董事會,然後開始參與賀蘭集團的公司營運。 有時兩人在同一商業場合,卻不是同時或是一起去的。 多少看到他和外面女人的互動。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慶幸他沒有嫌不好吃,但今晚絕不止如此。 公冶丞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普通家庭生活,從前他眼裡只有公冶集團生活總是忙碌,她不在之後,他時常悔恨以前沒有多花點時間和她在一起。 現在又有機會重溫舊夢,他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他用完餐,她端起餐盤往房外走。 「妳拿來這吃。」他想看到她好好吃飯。 她沒有反駁,把自己的那份晚餐端到他房裡梳妝台,坐在鏡子前面吃。 她偷偷抬頭看鏡子,他坐在床上看文件。 他們是出國留學認識的,雖然他沒有隱瞞過自己身份,剛開始她認爲他不過是跟別的有錢人家一樣、和賀蘭家小孩相同,反正就是不愁吃穿富三代太子爺其中之一。 比她年紀稍長,他雖不紈絝,唸書也滿厲害的,甚至能教她唸書,可他當時是刻意接近她,後來跟她結婚也八成為賀蘭家財產。 公冶家和賀蘭家樑子據說結在清朝。 對她來說,幾輩子前的事不是很重要,父母也因為公冶丞身份是門當戶對有錢人不是很在意他是公冶家的人,所以兩人留學回來之後很爽快答應他們結婚。 可她沒料到,這個看似幸福美滿的婚姻葬送幾乎整個賀蘭家。 公冶家比賀蘭家想象的還要遠遠在意過去的事。 談親事的時候雙方家長和甚至一直到婚禮當天才見面的兩邊家族長輩相處都很正常。 雖説她爺爺和奶奶有很多孫子、孫女,她不是最受寵的一個,不過起碼她的一切都讓爸媽在老家很有面子,這個各方面平平穩穩的孫女還是有些地位。 剛嫁過去時,她以為公冶家對她的疏離是由於陌生,時日一久就會改變。 曾經她為他忍耐,不理會公冶丞老家給她的壓力,可惜她所做一切都白費,還賠上整個賀蘭集團和幾乎毀滅賀蘭家族。 她改看起自己的手機裡的今日新聞,作為一位公司主管熟知世界各國新聞有時候能在商業上獨佔鰲頭搶得先機,這也是她跟他學的。 慢慢吃完晚餐,她端起餐盤往房間門外走。 「妳去哪?」他注意到她移動。 今晚他不能讓她離開視線太久,他不想拿不明人士今晚可能找上門的事來嚇她。 「洗碗。」她沒有回頭,現在連去哪都要跟他說?他之前甚至懶得見她。 「洗完上來幫我洗澡。」他平常的語氣說得似乎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她終於轉身看他。 「妳還要我的簽名吧。」他立刻出聲堵住她即將從肚子裡提到喉嚨的不滿抗議。 她自知沒有選擇,無奈的點點頭。 賀蘭冰心似乎有學習事物的天份,就算一開始不會,等她學會之後不管是煮菜、整理家務、管理公司、室內設計等等,樣樣能做得有模有樣。 他聽著樓下微弱的水流聲,起身找到窗簾控制器,把室內窗簾關好。 室內燈光亮著,外面如果有心人在窺探,容易洩露房子裡的一切。 做好準備,公冶丞回到床上坐下,確認有無遺漏什麼。 賀蘭冰心收拾好廚房,把不離身的包包拿起,關上燈往樓上走。 從小她就被訓練,隨手整理自己的物品,隨手關燈,很多人以為有錢人就是奢侈,其實很多時候是節省出來的。 可惜小時候總被提醒要提防別人,她還是輸給公冶丞,輸給愛情。 回到房間,她在鏡子前面放下自己的物品,只抬眼看拿著手機打字的他一眼就認命去浴室放水。 「該死的你。」 雖然賀蘭冰心自認罵得很小聲,公冶丞還是聽見,他無聲笑了一下。 要是她知道現在的境況,恐怕得要怕得要命。 「丞總。」她走到床邊站定。 「扶我。」他故意刁難。 她不是看不懂他的刻意,不過為要到重要的文件簽名,咬牙扶他起身。 他把身體重量壓到她身上,她沒站穩和他一起跌到床上。 她趴在他身上,敏感的意識到身下有個yingying的東西頂著大腿。 他立刻把她推開,今晚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對不起。」賀蘭冰心連忙道歉。 公冶丞什麼也沒說,逕自起身進入浴室。 接下來近似尷尬的沈默令她燒紅臉。 他脫下腕錶和手鍊,示意她幫他脫衣服。 以前又不是沒脫過,賀蘭冰心想,於是大膽上前。 反正現在有性慾的是他又不是她。 誰怕誰。 不過她還是低垂著目光,不敢多看。 洗著他的背,她心裡卻回想起很多事。 他沈默不語,也是心事重重。 賀蘭冰心手上毛巾搓著他的背,抬眼看室內。 公冶丞不光會賺錢,也不吝嗇花錢享受。 黑紋路白底大理石打造的淋浴間是最新那種可以當三溫暖用的,裡面還有大理石長椅,目測可以坐得下三個大人以上。 洗手台也是同色大理石構成,有兩個大大的洗臉盆,檯面又寬又大,洗手水龍頭是自動感應出水那種。 浴室裡甚至有陽台,他正坐在延伸到鋪著木頭地板的陽台上的石頭製日式溫泉池裡,池邊用黑色大理石砌出邊緣,在燈光照射之下,上面還能看到金色點點。 陽台甚至有電動窗,一關陽台就變成浴室的一部分。 凌氏是做建築起家的,在凌氏工作她自然學了不少,看得出做工和材料的精細和昂貴。 「妳在想什麼。」他注意到她的走神。 「沒什麼。只是在想你何時會簽名?」 他沒回答。 「妳為什麼回來?」 「丞總,你又把我當成別人。」她懶懶的回,把小毛巾刷到他泡在水裡的背,又刷回到他肩上。 背對池沿的他轉身抓住她手腕。 她以冷冷地、平靜地神情看著他。 她怎會又怎能讓他抓到小辮子? 「妳是不是有別的男人想回來離婚?」他有些不理智的說。她的過於平靜讓他不能平靜。 「你要不要自己聽看看你自己現在在說些什麼?」賀蘭冰心反問。 被性慾沖昏頭的他可沒想那樣多,將她拉近狠狠親吻她。 洗手檯面上他的手機發出警示聲,公冶丞立即放開她,拉下掛於牆上的大浴巾圍在自己腰上。 他拉著賀蘭冰心移動到手機旁,見手機畫面閃動警示畫面,他很快把檯面上自己的手鏈掛到她手腕上,抓起手機和手錶,拉著她進到更衣室,推開位於最裡面的落地鏡子。 「沿著梯子往下爬到地下室,妳會很安全。一個小時之後如果我沒找妳,裡面有電話,打給小章。」他邊穿衣服邊說。 「發生什麼事?」 「賀蘭冰心的敵人,恐怕找上門來。」公冶丞毫不懷疑。 「你想幹嘛?」賀蘭冰心感覺整個身體升起一種恐懼。 「我想知道誰是幕後主使。」公冶丞明白她不相信賀蘭家覆滅,家道中落到現在這個程度和他之外的人有關。 「什麼意思?」她看著他。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把她推進鏡子後小空間,示意她沿樓梯往下爬。 他深深看她一眼,把鏡子關上。 「公冶丞!」 她試圖推開鏡子無果,只能依他所言爬下梯子。 「這是一樓那間鎖上的房間後面。」她降到一樓的高度時意識到所處的方位。 樓梯底部是一個避難所,這國家規定每個家庭都需要一個,於是連公寓大樓每個單位都有一個不對外開窗的水泥小空間,裡面平時有一到兩週的存糧、水、日用品、衣物等等。 「這比平常大很多。」賀蘭冰心發現這裡面還有酒窖。 品酒用的小沙發上有手機和筆電。 第十二章 她拿起手機坐在沙發上檢查,手機沒有設密碼,裡面聯絡人只有小章和他公司。 所以,這一切是計劃好的,他早預測到有人會闖進來。 她身為賀蘭冰心時,是公冶丞的妻子,對他有一定了解。 打開筆電,原本就沒關機,但是有設定密碼,她思考一陣,把兩人結婚紀念日輸入,那是以前兩人婚後共有物品的密碼,果然解鎖。 螢幕上是房子監視影像,可惜馬上就斷線留下漆黑一片的影像。 她端詳起自己手上那重逢之後公冶丞平常戴在手腕上的皮編手環,看似平常但裡面八成裝追蹤器,有錢有勢的人滿怕死的。 他不是怕她跑掉,就是怕她被拿來當跟他談判的籌碼。 以前沒有這些東西,否則她的行蹤就完全被他掌握,增加離開或憑空消失的難度。 往後她得更加小心,對他也好,對別人也好。 「老闆。」對闖入者問完想問的事,小章走到公冶丞身旁。 「把人送去警局。」 「是。」小章手一揮,保鑣們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