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晚解锁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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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灯光已经亮起,密室逃脱馆的门口聚了一小群人。 大家已经三三两两通关出来,聊着游戏过程的高能桥段与解谜细节。门一开,一道蓝裙身影从氤氲灯光里走出来,裙摆轻飘,脚步慢吞吞,身边高大的青年紧随其后,两人手还牵着,像是根本没想掩饰。 “哎哟哟——”最先看见他们的一位朋友笑得夸张,“你俩怎么最后一个出来的?我们还以为你们卡死在某个谜题里了呢!” “卡得也太久了吧?”另一位打趣道,“还是说你俩不是卡,是‘缠’?” 韶水音没松开温惊澜的手,只是抿着唇,笑得一脸无辜,眼睛亮亮的:“我们认真通关啦。” “认真?认真搂搂抱抱是吧?”朋友们起哄起来,有人笑着指了指温惊澜,“我跟你们说,温哥今天的状态跟换了芯子似的,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对对对,”又有人跟着附和,“刚才你一看到她的时候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你梦见观音菩萨下凡来了。” 温惊澜一向寡言少语,被朋友这么一围着调侃,耳根直接红到了脖子根,脸上的线条都不自然了。他低头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结果半天只挤出一句:“……别胡说八道。” 韶水音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偏头在他耳边轻轻道:“哎呀你别怕嘛,我的男朋友。” 温惊澜整个人更像被电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慌乱里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而一旁的吴悦槿看着他们十指紧扣、默契贴合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走近两步,低声问:“音音,你们……你们早就认识了?” 韶水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歪头一笑:“嗯哼,认识很久啦。”语气轻飘飘的,却莫名有点小得意。 “你怎么不早说?”吴悦槿难得有点懵,他本来以为是给她安排个社交场合放松放松,结果这姑娘人一出现就奔着目标扎过去了。 “你也没问嘛。”韶水音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向温惊澜,小声补了一句:“他也没告诉你。” 吴悦槿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今天这场密室逃脱,自己才是最晚解锁“真相”的那一个。 “……行吧。”他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们开心就好。” “开心。”韶水音点头,“我超级开心。” 吴悦槿扫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眉头突突的跳。他知道这个meimei不是恋爱脑,但这也—— 他没说出来,但meimei在顶流名校里读书,那么多高质量好家境的才子没多看一眼,人家是没追求过她,她自己也不知道主动追求过那些家境好点的名门公子们,非要出了学校之后找个这么个、个、皮肤颜色土气,普通话都说不好,看着也不怎么聪明的傻大个? 偏偏meimei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爱意??她是不是疯了?!小姨能同意她找这么个—— 吴悦槿愣了下,小姨还真能同意。meimei从小主见性就强,学了个什么动物学专业,而且做的很好。从她父母没拦着她,还更努力的支持她的理想来看,这绝对是对她的人生“放权”了。 她要真去贴那些名门公子,或者退一步,找个家境平凡但属于潜力股的男生,凭她的智力,怎么着都能网到个瞎的,她不是没见过“好”的,但她偏偏找了这么个要学历没学历要家境没家境要钱也没钱的公交司机,也已经说明她真的明白自己所要追求的是什么。 吴悦槿心口发闷。 他不是个势利眼,也不是看不起公交司机。可韶水音是他从小护到大的meimei,是他们整个家族的骄傲,是他们那些亲戚饭桌上“别人家孩子”的常驻话题。 他记得她熬论文时通宵三天不合眼,记得她整个夏天都趴在湿地的烂泥里观察野生獭类,也记得她得奖那天,笑得像个刚被海风吹醒的女孩,拿着证书跑过来和他说:“哥,我赢啦。” 他一直以为,她的另一半,至少得是个能站在她身边,不让她受委屈的那种人。 可如今她站在一个……穿T恤、皮肤黝黑、话不多、朋友一调侃就脸红的男人身边,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笑容藏不住,手也不松。 她不是在“讲道理”,她在“喜欢”。还是那种真的喜欢,像她小时候非要养仓鼠,仓鼠一咬她也不松手的执拗。 吴悦槿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吴悦槿悄悄靠到他大学同学胡默的身边:“默子,你这朋友是个什么人?”他用下巴点了点他表妹的背影:“我妹好像和他有点情况。”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胡默一愣,正扯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着,差点呛着:“咳、咳咳……你说谁?温惊澜?你妹?” 他回头看了眼那一对牵着手的背影,再转回来,声音都压低了点:“……我cao,真的假的?” 吴悦槿点点头,神色复杂:“她刚才一见到他就过去牵手了,一路都没分开,我估计…俩人在里面还亲上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那点情绪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是玩玩。” 胡默表情逐渐严肃:“你等等,哥再确认一下你说的是哪‘他’——就是温惊澜?高个儿、黑皮、说话慢吞吞那傻大个儿?” 吴悦槿眉头一跳:“……就是那傻大个儿。” 胡默:“……”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压低声音,有点艰难地说:“他人倒是真没啥坏毛病,挺靠谱一个人,就是……我真没想到会搭上你表妹啊。” 吴悦槿眼神一紧:“你什么意思?” “不是贬义!”胡默立刻摆手,“我是说,这哥们平时特沉稳,也不爱社交,咱们这群人里最寡言少语的就是他。他干公交司机那行很多年了,身板子壮得像牛,平时就爱读点书、看看纪录片,不爱说话,但是谁有事找他,刀山火海他真能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哥嫂也好,家里人都挺本分的,家风也正。就是,温惊澜这人……你知道吧,太踏实,踏实到骨子里了。” 吴悦槿没吭声。 他当然听得出胡默的言下之意。 温惊澜是好人,是值得信任的人,但他那种“踏实”,往往意味着不灵光、不出挑、和某些顶级圈层永远沾不上边。 吴悦槿的meimei,是那种会发光的女孩。 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他以前谈过恋爱吗?” 胡默:“没听说。他跟谁都不暧昧,也从没主动追过姑娘,倒是有女生喜欢他来着,但他都没啥反应。” “也就是说……”吴悦槿皱眉,“我妹可能是他第一个?” 胡默沉思了一下:“……从表现看,真挺像。”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复杂:“老温那种人要是真谈了恋爱,十有八九是奔着结婚去的。”他又嘬了口水,“哥儿几个早就说过,他这种人要是动了心,能给人一辈子的安全感。” 胡默和吴悦槿正低声交谈着,忽然就听见前方那两人的对话徐徐飘进耳朵——像风吹起一段薄荷糖纸,轻飘飘,却带着糖意难掩。 “你妈肯定觉得我可靠,毕竟我比你年长,能照顾好你!” 是韶水音,声音软软甜甜,带着点撒娇的娇气,语气轻快得像正在哄小动物。 接着就是温惊澜低哑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本地方言腔:“……你就早出生十五天……” “对啊,所以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啊,也就是两个星期前,终于完成了小须鲸的稿件,从船上下来,就接到了春信市水獭绘图的任务…”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轻轻摇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笑——有点炫耀,又有点哄人。 胡默听着,嘴角一抽,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啧,这哥平时说话都能让人犯困,现在也会甜言蜜语了?” 吴悦槿却没笑得出来,脸色已经凝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对。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那黑皮青年用略低的声音带着些担忧说:“……你老拿这个年龄差作弄我,海上不安全吧?你当时累不累?” 韶水音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累,能吃能睡的。” 短短几个字,像是一缕温风拂进耳朵,声音是软的,情绪却是真诚又贴心的。胡默听得有点走神,嘴里还小声喃喃:“啧,她是真的喜欢他。” 吴悦槿手指动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到温惊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声回了一句:“你别哄我。”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带着那种刚从担忧里挣脱出来的没好气,像是怕她逞强,又怕她撒谎。不是质问,更像是心疼。 这一句,让吴悦槿心口忽然一沉。 温惊澜“你别哄我”一句出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他不是质问,但那目光太认真了,认真得像是想从她眼里找出真话。 韶水音知道躲不过,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语气也放轻了: “……那天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其实是有点脱力。”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尽量说得轻描淡写,“睡了十六个小时,醒来胃缩得难受,一口饭也吃不下,只能喝汤。” “后来慢慢才恢复过来。” 温惊澜的身子顿了一下。 他的嘴动了动,喉结一滚,没立刻说话,只是眉头一拧,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好像被人突然按了一下心脏的某个位置,疼得说不出话。 十六个小时不醒,胃紧缩到吃不了东西,这怎么能叫“能吃能睡”? 他张了张口,嗓子像是被风吹干了一样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韶水音低头盯着脚尖,声音小了一些:“我怕你担心。”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点倔强的软意:“……而且我现在不也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那一瞬间,温惊澜的指节收紧,像是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抱她——但他还是没忍住,一只手抬起,落在她后颈轻轻揉了揉,然后一点点顺着她肩膀滑下去。 他哑声说:“你以后别这样。” 那声音很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我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站在几步之外的胡默和吴悦槿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吴悦槿整个人微微一震,嘴唇抿紧了。他其实早就知道她在出野外时吃过不少苦,甚至因为太“习惯”了,常常忽略她的辛劳,也从没觉得那些值得特别担心。但这一次,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温惊澜不是“觉得她厉害所以尊重她的苦”,他是听到她受苦就心疼得快疯了。 他不是在崇拜她,而是在爱她。 那一瞬间,吴悦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那么懂她。 而胡默则是沉默了许久。他年纪比他们大,温惊澜是他朋友的弟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这孩子就稳,不吭声,也不惹事,小时候摔了跤都不哼一声。 可刚才,他从这孩子身上第一次看到“动情”这个词的全貌。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从小在春信老城区长大的男孩,悄无声息地长成了个男人。一个心里装着姑娘、把担心说出口的男人。 胡默没出声,只抬手拍了拍吴悦槿的肩,低声笑了一句:“……你表妹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