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书斋 - 经典小说 - 入幕之宾(sm sp)在线阅读 - 129 我想去看看他。

129 我想去看看他。

    

129 ”我想去看看他。”



    这个点,方丈主持往往在讲学,或者默念诵经。

    许是今日贵客临门,他也随意特殊,直接约到了殿后方的休息室内。

    不是招待室所以基本从简,一张整洁的床,一套桌椅,上面放着新款iphone,以及基础直播设备。

    茶水壶正在烧水。

    似乎意识到小雾在看些什么,方丈主持放下手中的讲学教案。

    “见笑了,现在我们寺院也在追赶潮流。”

    “不仅有在各大媒体开设官号,还有定期分享祈福注意事项及院内设置,施主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关注一下。”

    看现在卷的。

    方丈主持都要搞地推了。

    小雾掏出手机,慢吞吞道:“或许……应该有个二维码?”

    方丈主持温和地笑了笑,让小弟子去准备扫码纸,然后说:“见即是缘,其他都是些身外之物,施主想问些什么?”

    说着,默默从子弟手中接过扫码纸,送到小雾眼皮底下。

    “滴”。

    除了“裴家发布”“实验科普”之外,小雾的微信中多了一个关注号:“栖昭寺”。

    她将手机揣回兜里。

    再抬头,发现源慈法师已经将桌面上的二维码牌推到了一边,凹壑般的眼角条纹纵横,连同深邃的眼窝一齐对着她。

    静静等她。

    可惜她问无可问。

    景雾的画作已经烧掉了,纠结那样东西如何到景韵手里,以及到底是谁拿出来的也没必要。

    她听见自己涩紧的声线,“对不起,大师,是我刚刚没有想明白。”

    “那施主现在想明白了吗?”

    小雾沉默片刻,“可能想明白了吧。”

    水开了,咕嘟咕嘟响个不停。

    源慈法师没说什么,关掉电源,给自己倒一杯,又给小雾倒一杯。

    “施主方便摘掉口罩,喝杯小茶吗。”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都是我院内花草研泡的,原生原味。”

    小雾没有道理拒绝。

    她坐到桌椅前。

    源慈法师说:“我看着施主有些眼熟。”

    “今日来我寺的景施主,是你的双胞胎姐妹。”

    小雾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法师说的是景韵。

    “……这件事情有点复杂。”

    “总之我们没关系。”

    又想到件重要的事,抬头:“大师您怎么知道,我不是刚刚那位景小姐换了身衣服?”

    不怪她有这个疑问。

    景雾景韵两姐妹,从小在换猜游戏中全无败绩。

    如果两个人换穿衣服,一整天过去,上到父母,下至佣人都不会发现,外人更不必说,至今为止无人认对。

    她是景雾的复刻版。

    以裴清和的技术手段,最多性格存在偏差。

    外貌、身形都是一比一还原的。

    法师只刚刚见她一面,怎么知道她不是。

    “因为我身边没有主……”顿了顿,“裴先生吗?”

    源慈法师摇了摇头。

    看向她的眉心,却又好像没在看她,语气温和:“你们气场不同。”

    “你很纯粹、也很干净,更像是入世不久的,有念想但专一。”

    “景施主她复杂许多,有极大的负面能量纠缠,且执念颇重,拒绝劝解。”

    “想来与你说的情况有关。”

    小雾默默听着。

    好像能够明白一些。

    景家出事后,树倒猢狲散,景家父母双双入狱,死在了狱里,自己心灵相通的meimei又奔走出事,只剩下景韵一个人周转劳顿,靠拆分产业还掉了剩下的大额债务,在外面跟着老师游走拉展才零散还清。

    人生巨变至此,是谁也执念深重。

    水声弥散进空气中。

    满室花草的自然香气。

    源慈法师说:“我寺内功德箱内的物品通常半年一清,尘归尘,土归土。”

    “只有景施主带走的那幅画作不一样。”

    法师的声音轻缓而沉,像根被岁月磨砺过的老木坐立于边。

    “十多年来,总有人匿名我寺寄信件和捐款,希望能保留下那幅画作。”

    “寒来暑往,从不间断。”

    “近几年,我寺才知道,这笔钱的打款人是裴施主。”

    小雾骤然抬眼。

    说不出的话悬滞在喉咙。

    花草茶好像也不算甜了,青涩的甘苦萦绕在舌尖。

    她问:“您确定打钱的人,一定是……他吗?”

    源慈法师点点头,“他那时还小,偷偷捏着现金过来,大了些改成多账户转钱,后来有在新闻上见到裴施主,才知道是当年那个男孩。”

    “他外貌出众,我不会错认。”

    小雾哑然。

    “既然这么重视,又怎么会说烧就烧……”

    归寂于无声。

    法师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

    “功德圆满、放下执念,或者有了更重要的象征物件……”

    “无论哪种情况,施主心中应该早就有了答案,何必再问。”

    小雾垂下视线。

    怎么会想不明白。

    他经年累月捐款打钱,无外乎在等画作的原主人,现在他认为等到了,画作也就无关紧要了。

    所以,重要的是人。

    是现在的景韵。

    她谢过了主持方丈。

    临行前,法师说:“有些是其他施主私事,我本不该同你说。”

    淡淡叹气。

    “冥冥中自有定数,想来我与施主缘分深厚。”

    ……

    她在源慈法师这里逗留了不少时间。

    再出门时,小师父告诉她两位贵客都已经离开了。

    小雾原本没想着对方会等她,无悲无喜,只浅淡摇头,问了下最近的景区班车,离开了这里。

    熟悉的车牌号停在栖昭寺门前,低调的黑色,车前是银色立标。

    江恒落下车窗,平静地说:“裴先生让我来这里等你。”

    倒也不意外。

    只是上车前,她下意识朝着后座看。

    那里空空如也。

    江恒说:“先生不在。”

    小雾“嗯”了一声,没再往后走,拉开了前座门。

    车子行驶上了内部道路。

    可是到了某个路口时,又猝然转弯,朝着反方向走。

    小雾原本在车上是要昏昏欲睡的,猛然惊醒,朝车外看。

    “我们不回山庄酒店了吗?”

    江恒车开得很稳。

    不太快,所有打灯和变换都启用标准流程,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多余的动作一个没有。

    也不会突然转头看她。

    他说:“我们往裴家方向走,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小雾迟疑一瞬,问道:“拍卖会好像还有一天,裴先生也……”

    “裴先生明日参加闭幕式。”

    江恒说,“送你回去后,我再折返。”

    小雾不说话了。

    重新靠在车边,看着天色逐渐疏深,不明艳的落日垂于边际线,无边的灰肃感扑面压来。

    黑色电线飘过一根又一根。

    感觉回到了来时路上,小雾说:“江助理。”

    “可以先不送我回裴家吗?”

    江恒不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只问:“你想去哪?”

    小雾深吸一口气。

    “清和哥实验室老址。”

    “我想去看看他。”